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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EA】游吟诗人的旅程

黑桦:

1.
艾吉奥是一个游吟诗人。
他从一个市镇走到另一个市镇,从清晨唱到日落,未曾停歇。
他歌唱一切,但只歌颂其中一些。


2.
没人知道艾吉奥从哪儿来,要到哪儿去。艾吉奥也不述说。
他只歌唱。
游吟诗人没有身世,仅有道听途说的故事。


3.
众所周知,游吟诗人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,他们的宿命就是流浪,或者死去。
艾吉奥自己也这么认为。
直至那一个阳光热烈的下午。


4.
他正在荒漠绿洲旁的小镇中歌唱遇到过的汹涌的河流,即使人们未曾谋面,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一个穿着学者袍的年轻人来到了人群中,也听了很久。
但艾吉奥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
5.
日落时,演出结束了。
那个由始至终站在边上听的年轻人为他鼓掌,并对他说:“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一座水城。”
年轻人的声音像无风之时,阳光下静谧而厚重的金黄色沙漠。


6.
艾吉奥高兴地道谢了,并例外在夜晚为他唱了一支曲。
年轻人摘下了兜帽,静静地看着艾吉奥。
艾吉奥很少在夜晚清凉的空气中歌唱,他觉得非常愉悦。


7.
他在小镇里停留了两天。
他认为是时候离开了。


8.
即将启程的时候,有个孩童想把一只木棍上有精美花纹的风车送给他。
“这是大师做的。”
艾吉奥赞叹:“这真漂亮。但我不能带走。”


9.
孩童请他的大师过来听艾吉奥的演唱。大师就是那个驻足的年轻人,他们曾经遇见过。
“我叫阿泰尔。”
仍然穿学士袍的年轻人自我介绍道。


10.
艾吉奥又唱了起来。
他似乎不太想离开这个小镇了。虽然这里荒芜又苍凉,但是他的心永远火热。


11.
为人们歌唱完以后,艾吉奥通常会在无人处独自哼唱,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新的歌曲。
他有时候会遇见阿泰尔,有时候不会;不过总归是遇见的时候比较高兴。


12.
他渐渐与阿泰尔熟识起来。
阿泰尔送出了自己打造的、精美异常的礼物,艾吉奥很喜欢,但他不能带走。


13.
作为报答,艾吉奥一天中大多数的歌曲都是为阿泰尔所唱的。
他唱古老的教堂,唱奔放的水城,唱血腥的斗兽场,唱高耸入云的钟塔。
唱一切荒漠之中从未有过的。


14.
在闲暇时,艾吉奥教会了阿泰尔如何雕刻异域的花纹。
“我不能给你带来水城,但能给你印象中的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阿泰尔看起来十分高兴,并且雕刻得更多。


15.
阿泰尔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工匠大师。
他的手艺娴熟,会打造武器、制造盔甲、修复零件,还会做孩童们喜爱的嗡嗡响的小玩具。他的品德比他的手艺更好。
在这里,无人不爱戴他。


16.
“你将会离开吗?”有一日,阿泰尔问艾吉奥。
“不。我在等待。”艾吉奥答。


17.
艾吉奥不得不等待。
他知道等待未必一定能够带来结果,可即使是等待的过程也使他恋恋不舍,不愿踏出离去的第一步。


18.
阿泰尔明白了艾吉奥的等待后一言不发,并逐渐变得沉默。
艾吉奥的歌唱却没有停止过。


19.
阿泰尔回复到往日的生活去了。在塔楼上,阿泰尔独自一人日日夜夜地打造。
艾吉奥感到失落,但还是唱着。


20.
他仰望着塔楼上的唯一一个窗口,拨着琴弦,锲而不舍地唱。
阿泰尔似乎在打磨什么。有时候,他会在窗口抛掷下一些磨下来的金粉,纷纷扬扬,艾吉奥就站在那儿不避不让,任金粉撒在自己的身上。


21.
阿泰尔让人捎来一封信。
艾吉奥看了。
他唱得够久了。所以他请了人来修整自己已经弹得变调的琴。


22.
某一日,艾吉奥忽然发现,自己再没多少可唱的了——他唱的都是沿途的听闻,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踏上旅途了。
他有些惊慌失措。


23.
第一次,于清晨来到塔楼下的艾吉奥没有立即歌唱。
他抱着琴,悲伤地望着那扇高不可攀的窗口。


24.
他开始唱自己的故事了,以前他从不唱自己。现在艾吉奥把自己的心剖开,深情像玫瑰花般在空中一瓣瓣飘扬。
只有艾吉奥自己知道这都是为了阿泰尔。


25.
歌唱,歌唱吧。
除了歌唱,他的心已经容不下什么了。等待会榨取心脏的最后一丝养分。


26.
他开始唱阿泰尔。
从相识开始,一点点细数阿泰尔身上所有令人留恋的。歌声几乎像一只夜莺的悲鸣。


27.
“他不得不踏上归程因为太阳已经升起,
他不得不踏上归程因为太阳已经升起,
噢,艾吉奥!
他不得不踏上归程因为太阳已经升起。”


27.
连最后一句也唱完的时候,艾吉奥开始哭泣。
他明白,他不得不离开。


28.
他遥望绿洲外的沙漠。
他此生可能不会再来到这儿,所以尽可能地将其刻入脑海里。


29.
艾吉奥正要出发的时候,阿泰尔终于出来阻止了他,并递给他一个金子打造的苹果。
“我很喜欢,但我并不能带走它。请收回吧。”艾吉奥深知他的等待不能因此而挽回,哀伤地答道。


30.
阿泰尔收回了苹果。
他问他:“你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。那么你能够把我带走吗?”


31.
艾吉奥激动得无法说话。所有的言语都湮没在汹涌而来的狂喜里。
他回答:“我很喜欢您。”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。


32.
阿泰尔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游吟诗人,他不能停留。艾吉奥心碎的歌唱持续了多久,他为此而绝望就有多久。
在艾吉奥即将远去时,阿泰尔做出了决定。


33.
他们将一同远去。


fin.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……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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